俄罗斯是否应该担心 AUKUS 联盟？

9月15日，美国总统乔·拜登在白宫就AUKUS安全倡议发表讲话。图片来源：CNN

美国、澳大利亚和英国新军事政治联盟（AUKUS）的成立，以及由此导致的法国为澳大利亚建造新一代柴电潜艇“世纪合同”的破裂，在俄罗斯引发了褒贬不一的反应。

一些人乐见美法冲突，而另一些人则担心，美法同盟既关乎莫斯科，也关乎北京。另一些人则担心美国决定与一个无核国家分享核潜艇技术（堪培拉现在将拥有八艘核潜艇，而非法国的柴油潜艇）可能带来的影响。

这些观点都有道理，但它们都聚焦于AUKUS成立的短期后果。但组建三方联盟以及以新方式升级澳大利亚潜艇舰队的决定，将产生长远影响，其中也包括对俄罗斯的影响。

最重要的是，AUKUS的成立证实了与中国的对峙显然是美国总统乔·拜登及其政府的首要外交政策重点。防御中国显然值得冒着与巴黎关系严重破裂、堪培拉尴尬以及核不扩散解释范围扩大的风险。现实是，华盛顿越来越不可能在海军领域，尤其是在东太平洋地区“独自”与北京竞争，因此它别无选择，只能依赖其最值得信赖的伙伴，同时忽略不可避免的代价。

与现代柴油潜艇相比，核动力潜艇只有一个不可否认的优势：续航里程更长，这得益于其更高的自主性。如果新潜艇仅用于澳大利亚的防御，则无需使用核动力潜艇。然而，如果预计它们将在更远的海域——例如台湾海峡、朝鲜半岛附近或阿拉伯海的某个地方——进行长达数月的秘密行动，那么核反应堆将是一个显著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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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俄罗斯而言，这意味着它今后的任何行动都将被华盛顿置于中美竞争的背景下审视。例如，白宫将对莫斯科与印度等国在军事技术领域的合作视而不见，将其视为改善其与北京在地区平衡的一种方式。另一方面，俄罗斯对中国海军现代化计划的持续支持将受到密切关注，并可能成为美国对两国实施新制裁的理由。

有人猜测，随着时间的推移，AUKUS将成为亚洲相当于北约的联盟，并有更多国家加入，如加拿大、新西兰、日本、韩国、印度等。这些预测当然引起俄罗斯的担忧。

然而，这些想法不太可能实现。韩国和印度等国家无意加入一个可能损害其与其他国家关系的多边军事联盟。无论如何，建立一个新的组织本身就意味着华盛顿方面默认20世纪僵化的联盟模式已不再适合本世纪。AUKUS实际上是一种尝试，旨在寻找一个替代北约的现代组织。

当然，北约在美国战略中的作用将会减弱，但如果这意味着该组织将被AUKUS这样的机构取代，这未必符合俄罗斯的长远利益。北约拥有明确的程序和决策机制，以便在其广大成员国之间达成妥协。北约的决策或许令莫斯科不悦，但总体上是一致且可预测的。而像AUKUS这样的“轻量级”机构则并非如此，它们可能会采取即兴应对措施，这不可避免地会增加政治风险。

AUKUS概念预测，控制海上航线将继续成为美国的优先事项。美国目前无法也无需对欧亚大陆的陆路运输走廊建立足够的控制：近期全球主要货运路线将是海上。因此，美国和中国之间的主要“战场”将不再是欧亚大陆，而是全球海洋。

对于以陆地为主的俄罗斯来说，这通常没什么问题——只要莫斯科不试图将自己置于中美对峙的中心。理论上，未来几十年，澳大利亚潜艇可能会出现在俄罗斯萨哈林岛和堪察加半岛附近，甚至可能穿越白令海峡进入北冰洋，对俄罗斯北方舰队构成新的潜在威胁。但有理由认为，它们的主要航线会更靠南，不会直接侵犯俄罗斯的利益。

中国也刚刚提交了加入TPP的申请。图：《外交官》

值得注意的是，在AUKUS成立前后，中国也申请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CPTPP实际上是美国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为遏制中国经济而提出的战略的一部分，但他的继任者唐纳德·特朗普拒绝加入该倡议。中国加入CPTPP的可能性渺茫，因为北京通过提出这一请求再次表明，其希望将与华盛顿的竞争限制在贸易、投资和技术领域。另一方面，通过创建AUKUS，美国及其合作伙伴越来越多地释放出将竞争扩展到军事技术和地缘政治领域的信号。

1882年5月，德国、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同意组成名为“三国同盟”的军事政治联盟时，欧洲几乎没有人预料到其长远后果。毕竟，该联盟纯粹是为了遏制法国，而法国在1870年至1872年的普法战争中战败后，复仇主义政策盛行。柏林、维也纳和罗马当时并未对此做出进一步的规划。然而仅仅30多年后，欧洲就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的血泊之中。

如今，AUKUS 看起来像是一个匆忙拼凑起来的、摇摇欲坠、不稳定的结构。但二三十年后，促使其成员国组建新军事政治联盟的逻辑，可能会让他们陷入这样一种境地：无论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对手，都无法摆脱这种局面，否则他们自己和世界其他国家都将面临极其可怕的后果。这正是 AUKUS 带来的主要长期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