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工作制，中国员工精疲力竭，集体抑郁

“996”工作文化在中国已成为一种潮流，但它却消耗了年轻人的精力。图片：CNN

28岁的王先生似乎精疲力竭。他的眼睛疲惫不堪，灼热难耐。他说，自从四年前开始从事程序员工作以来，他的体重增加了9公斤。“即使爬四层楼，我也会上气不接下气，”他说。

王先生认为，他的身体状况是由“996”工作制造成的——“每周工作六天，从早上 9 点到晚上 9 点”的艰苦工作时间——这已成为中国许多初创企业和科技公司的普遍做法。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这一话题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激烈的争论，许多科技“巨头”和企业家纷纷对长时间、高强度工作的价值发表了看法。电商巨头阿里巴巴的创始人、中国首富之一马云今年早些时候因支持长时间工作政策并称之为“福祉”而遭到猛烈批评。

王世昌不认同亿万富翁马云的观点，而且他并非唯一一个抗议紧张工作时间的人。许多人在科技行业热门在线论坛 Github 上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他们还分享了“编辑”过的图片来抗议“996”工作制。除了幽默之外，王世昌和其他员工以及科技专家都认为，工作时间过长会导致身心健康下降。

没有闲暇时间

几十年来，长时间、令人难以忍受的加班一直是中国制造业的常态。如今，加班文化已经蔓延到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的办公室和企业。

中央电视台、国家统计局2018年的一项调查显示，中国人均每天的空闲时间只有2.27小时，不到美国、德国、英国的一半。

一张抗议“996”工作制的图片在中国社交媒体上被广泛分享，暗示长时间工作最终会导致住院。图片来源：CNN

或者在去年的一项政府心理健康调查中，接受调查的403名科技工作者中，有一半表示自己感到疲劳。其他人则表示自己有视力问题、记忆力差以及背部和颈部疼痛。

25岁的上海程序员朱先生说，他公司大多数同事都患有“平背综合症”，这种疾病会导致脊柱失去下背部的自然曲线，这是由不良姿势引起的。这位年轻人说，长时间坐着工作几乎不可能保持良好的姿势。

王先生透露，他的精神状态也受到了影响：“工作压力让我的抑郁症更加严重，我不得不接受治疗。” 医生建议他更好地管理工作压力，增加睡眠时间。然而，王先生发现这很难做到。

“我和妻子有时会缩短睡眠时间，去做我们喜欢的事情。周末我可以睡个懒觉，但我会定个闹钟，然后花些时间看电影或听音乐，”这位新婚男子说道。

中国一家电商网站的软件开发人员吴文迪表示，他也面临着类似的挑战——既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又想补觉。“我平时晚上11点左右到家，然后就直接睡觉了，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娱乐或额外学习，”这位23岁的年轻人说。

当然，过劳并非中国独有的问题。邻国日本和韩国也深受长时间工作文化的困扰。日语和韩语中，“过劳死”（karoshi）和“过劳死”（gwarosa）分别指过劳死。

“996”工作制在美国也存在，尤其是在硅谷。电动汽车公司特斯拉的创始人、亿万富翁埃隆·马斯克表示，他每周工作80到90个小时。他宣称：“没有人每周只工作40个小时就能改变世界。”

无聊且重复

《互联网经济》杂志主编项远志认为，年轻一代科技工作者感到自己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原因之一是期望与现实之间的差距。许多人受过高等教育，但发现科技行业的工作和薪酬远不如预期。项远志认为，与医生、科学家等其他高度专业化的职业不同，程序员没有获得应有的社会地位和尊重，这进一步降低了他们的满​​意度。

他们的工作大多枯燥乏味、重复性十足，只专注于广阔代码世界中的几个小部分。很难获得成就感或满足感。“说白了，程序员和流水线工人没什么区别，”技术专家王世昌补充道。“中国的年轻一代程序员在更舒适的生活环境中长大。他们要求更多的自由和个人追求。”

筋疲力尽的

一名员工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图片来源：彭博社

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CNN) 联系和采访的 40 名中国科技工作者中，有几位表示他们曾寻求过咨询师或员工支持服务——但并非所有中国科技公司都提供这些服务。

在中国经营一家企业心理咨询中心的伊诺克·李 (Enoch Li) 表示，根据她的经验，员工心理健康状况不佳是中国科技公司最担心的问题之一。“有时候他们只是没有这方面的预算，”李女士说。

即使中国企业确实有员工心理支持项目，他们也可能只有一条单向热线，只是倾听，而不采取任何措施解决问题。

李表示，中国企业经常强调“情绪韧性”或“毅力”，但却未能告诉员工何时该勇敢面对，何时该放弃。中国职场心理疾病的核心在于许多员工不愿表达真实感受或寻求帮助。

王先生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工作的五家公司都没有提供心理健康支持。他通过观看YouTube视频和阅读在线文章进行自我诊断。这位28岁的年轻人至今仍在与抑郁症作斗争。他去看心理医生，吃药，听音乐，但长时间的工作依然无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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