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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王仲在他的新书中汇集了多位知名作家,让他们扮演“角色”。

福英 January 16, 2026 20:00

文学肖像这一体裁在文学界并不新鲜,但收集有趣的肖像,挖掘独特的故事和记忆,并从作家的真实生活中“构建”其人格,使肖像栩栩如生,却实属难得。诗人王仲的《当作者成为角色》正是这样一本书。

《当作者成为人物》(人民军出版社)近期出版发行。乍看之下,它似乎是一部文学人物素描集——一个人们耳熟能详的体裁——但读得越多,就越会发现王仲的创作远不止于“描绘人物”。他既不收集轶事,也不“美化”那些已成名的作家。他将作家置于历史长河中恰当的位置,视他们为有血有肉、经历过人生百态、面临危险、失去亲人、饱受诱惑并做出抉择的个体。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成为了人物,不是小说中的人物,而是文学生活中真实的人物。

这与诗人王仲的创作个性密切相关——这位来自义安省的诗人兼具两种看似矛盾的特质:深厚的阅历和敏锐清醒的头脑,不易被世俗的浮华所迷惑。王仲的文字,无论何种体裁,都始终保持着一种“坚定”,既不矫揉造作,也不故作姿态,更不受情绪左右。这是一种深谙“要成就伟业,首先必须说出真相”之道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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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王仲。照片:FBNV

王仲的文字中蕴含着典型的义安精神。他的文笔直白自信,有时诙谐幽默,但越读越能体会其深刻内涵。他从不回避真相,即便有些真相可能会令读者困惑,甚至难以接受,但这恰恰造就了他作品的可信度。

《当作者化身为角色》主要聚焦于军事作家,那些从战争、从密林、战壕、炸弹和子弹中走出来的作家。这并非偶然之举。王仲深知,在那个时代,生活与文学的界限几乎模糊不清。他们并非以传统意义上的方式进行实地考察,而是生活在残酷的现实之中,对他们而言,写作便是用文字延续战斗的一种方式。

武曹、阮志忠、南河、朱莱、陈友通……等人的故事,以一种既亲切又严肃的笔调娓娓道来。书中不乏笑声,也有许多细节令人惊喜,展现了士兵作家坦率而纯真的一面。然而,在笑声之后,字里行间又蕴藏着对责任、荣誉和自尊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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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王仲和他的新作《当作者成为角色》

书中的作者——也就是人物——并非通过头衔、勋章或成就来展现,而是通过他们的行为、选择和人生态度来呈现。诗人武曹不仅被誉为军队文艺运动鼎盛时期的领军人物,更被尊为一位“不领导”的独特文学领袖。这句话乍看之下似乎是玩笑,但细细品味后,却蕴含着关于创作自由以及对作家才华和品格的深刻哲学。

王仲以克制而沉稳的笔触,讲述了每个角色及其旅程、战斗、饥饿、伤病的故事。正是这种克制,赋予了作品以真实感。当作者不得不匍匐前进躲避爆炸装置,当他不得不数月忍受饥荒,当他完成作品后又染上丛林热时,读者便会明白,在这样的境况下,文学不再是一种职业选择,而是一种使命。

这部作品的宝贵之处在于,王仲并没有将笔下的人物塑造成“丰碑”,也没有做出任何宏大的宣言或断言。他让人物展现出各自鲜明的个性,有时尖锐犀利,有时固执己见。朱莱与其说是一位历史学家,不如说是一位真正的战士;阮志忠甚至愿意在飞机上跪下拒收一个信封;南河是一位对战术的理解丝毫不亚于指挥官的作家……通过这些细节,读者能够感受到,作者的性格是作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本文学肖像集之所以独特,在于作者并非故事的局外人。王仲是一位亲历者。他曾身处战场,亲眼目睹、亲耳聆听,并与他笔下的人物并肩生活。因此,书中的叙述声音既有战友般的亲切感,又始终保持必要的客观性,避免落入感伤的窠臼。在这本书中,读者不仅能看到作家的肖像,还能看到叙述者——王仲的身影。他是一位生活克制、珍视体验、厌恶矫饰的诗人;一位鲜明体现“义安精神”的作家。

从理论层面来看,《当作者成为角色》一书清晰地阐述了一个概念——尽管并非以论点的形式呈现——即现实与创造力之间的关系。王仲深谙文学并非生活的复制。通过他笔下的人物,他反复展现了田野调查、记录、观察和思考等不同视角;因此,贯穿全书的主线是:若缺乏足够深刻而真实的生活体验,便难以创造出引人入胜、经久不衰的艺术作品。

因此,本书不仅是对一代军事作家的致敬,也是对当代作家的警示。在文学面临诸多肤浅诱惑、写作匆忙、出版仓促、阅读匆忙的时代,王仲重申了写作作为一项严肃工作的价值,以及对每一个字都负全责的承诺。

从文风上看,《当作者成为角色》一书带有鲜明的王仲个人印记。他没有运用繁复的理论概念或复杂的文学结构,而是凭借清晰连贯的思路和丰富的阅历,赋予了每一页文字强大的感染力。读者能感受到这位作家经历过战争的洗礼,也与文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深谙最深刻的意义往往隐藏在看似平凡的故事背后。

这本书,或许并非只面向军事文学爱好者,而是面向所有依然相信文字蕴含深刻人文价值的人。书中,作者并非置身事外旁观人生,而是直面人生的本质,坦然面对冲突、失去乃至牺牲,发出真挚的声音。《当作者成为人物》因此不仅仅是一部文学人物素描集,更是一部探讨写作伦理的著作。它提醒我们,在成为封面上的作者之前,作家曾经是,也必须成为其所处时代生活中的一个人物。唯有敢于活出真实的自我,作家才能留下不朽的文字。

刊登于《义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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