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部队撤离后阿富汗仍处于“不确定状态”

当美国决定从5月1日起从阿富汗撤出剩余部队，导致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撤军时，许多人对阿富汗的未来感到担忧。5月2日的一场激战证明，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阿富汗能够“自力更生”确保国家安全的希望实在太过脆弱。

美国已开始从阿富汗撤出剩余部队。图片来源：《泰晤士报》

站起来腿软

据阿富汗国防部报道，政府军与塔利班持续24小时的激战造成100多名反对派武装人员死亡，政府军伤亡数字尚未公布。美军启动撤军程序之际，首次爆发大规模冲突，伤亡惨重，预示着阿富汗在经历了整整20年没有国际部队的情况下，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当撤出剩余3000名美军和7000多名北约部队的计划公布时，阿富汗领导人和安全官员反复强调，阿富汗是时候“自力更生”地保障国家安全了。但此时审视阿富汗的“双脚”，很多人着实担忧，因为这些“双脚”无论在质量还是数量上都确实太弱了。

自阿富汗战争爆发近20年来，美国及其盟友已耗资数百亿美元用于建设、训练、扩​​充和支持阿富汗的官方国防和安全部队，旨在帮助这支部队成为保障这个南亚国家安全的核心。但20年过去了，美军的精锐和现代化装备却未能“普及”到阿富汗军队。

阿富汗军队和安全部队的账面人数约为30万，但实际服役士兵人数远低于此。腐败、数据缺失、管理不善等一系列因素导致这支部队兵力不足，作战能力薄弱。就连招募士兵都很困难，尤其是在北部省份。该地区被称为反塔利班部落的聚集地，也是传统的征兵基地。然而，短短一年内，新兵人数就从每月约3000人下降到500人。

阿富汗安全部队的能力也是一个问题。2014年，美国正式结束在阿富汗的作战任务时，将美国十多年来建立的一系列前哨和基地网络移交给政府军。但由于缺乏后勤能力、火力支持和士气，阿富汗政府军让塔利班及其盟友接管了这片领土。讽刺的是，阿富汗南部几个重要的军事基地都位于塔利班控制区，只能通过直升机进行增援。赫尔曼德省的政府军曾试图与塔利班谈判，希望基地不受损害。但塔利班拒绝了，要求他们必须留下武器弹药才能完好无损地离开。

目前，塔利班控制着阿富汗约19%的领土，政府军控制着32%，其余地区存在争议。这些数字表明，即使在国际力量的支持下，阿富汗政府也只控制着约三分之一的领土，而在美国和北约撤军后，阿富汗政府能否保卫这部分领土，实在是一个问号。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称，塔利班目前的实力比2001年美国开始向阿富汗派兵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因此，分析人士认为阿富汗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甚至面临美国和国际联军加速撤军进程的最坏情况，这种说法完全有道理。

新一轮暴力事件的风险

美国和北约预计将于今年夏末完成撤军，阿富汗政府与塔利班之间的和平谈判仍未完成。阿富汗内部和平谈判是美国与塔利班于2020年2月签署的协议的主要内容之一，也是美国及联军结束在阿富汗军事存在的条件。

在克服阿富汗政府与塔利班双方的诸多障碍后，首轮谈判于2020年9月在卡塔尔多哈开启。然而，经过多次会谈，进展十分有限，不少观点认为，塔利班可能趁国际部队撤离之际，加大暴力行动力度，在谈判桌上向阿富汗政府施压。谈判拖得越久，实地局势恶化的可能性就越大。

阿富汗政府与塔利班的谈判正在卡塔尔多哈进行，但进展甚微。图片：德国之声

与此同时，从阿富汗政府和塔利班目前的立场来看，很难指望双方能够迅速达成组建联合政府的协议。对阿富汗政府而言，永久停火是谈判的首要任务。然而，塔利班不太可能同意放弃暴力，因为这是他们在阿富汗达成任何内部政治协议的主要筹码。

此外，阿富汗政府和塔利班在和平统一的阿富汗未来问题上也存在分歧。这些问题包括阿富汗的国家结构及其赋予公民（尤其是妇女）的权利。塔利班迄今为止一直致力于迫使外国军队撤离阿富汗，但尚未提出具体的治理方案。

一些人认为，塔利班可能会推行神职人员对行政和立法决策的监督，这是该组织1996年至2001年伊斯兰酋长国模式与西方式国家模式的混合体。与此同时，阿富汗领导人决心维护现有的民主制度和阿富汗宪法，该宪法将伊斯兰教定为国教，但不会将立法和行政系统与宗教法绑定。

最高民族和解委员会主席阿卜杜拉·阿卜杜拉曾表示：“在这些问题上妥协不会使阿富汗走向和平。”与此同时，总统阿什拉夫·加尼则坚称政府不会签署任何限制阿富汗人民权利的协议。阿富汗政府内部的另一个难题是，在与塔利班进行和平谈判的立场上存在诸多分歧。一些政府要员来自强大的军阀背景，全副武装，对塔利班怀有深仇大恨，因此他们在卡塔尔多哈正在进行的谈判中采取了非常强硬的立场。

分析人士曾表示，阿富汗的未来必须由阿富汗人民决定。但就目前形势来看，当塔利班不断发动暴力袭击，在谈判桌上向阿富汗政府施压，而阿富汗政府本身也尚未就与塔利班的和谈立场达成共识时，很难指望阿富汗在短期内迎来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