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我朋友开玩笑说，Facebook 之所以如此强大，是因为它关心他人。每次打开个人主页，你都会看到一张“先生”的脸问：“乐乐，你在想什么？” 这只是一句简短的问题，却充满了关心和爱意。你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的孩子在 Facebook 上花的时间比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还多，你责怪孩子，也责怪自己，从来不知道该怎么问：“你在想什么？” 。即使你从不问，但当你问的时候，你的孩子只是看着你，就像看着一个奇怪的物体。

我童年时反复阅读的一本书，就是《窗边的小女孩托托陈》。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这本书给我留下的印象之一，就是托托陈总是热情洋溢地询问别人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有时，即使周围没有人，她也会对一只刚停在窗边的小鸟感兴趣。

多年以后，关于初恋男友的记忆早已模糊，但我依然清晰地记得，母亲问“你在想什么？”时，眼神里透出的温柔——当时，我静静地坐着。我也清晰地记得，她临别时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以及那句甜蜜的话语：“女儿，再见。”这样的问题，这样的吻，是任何大人都未曾给过我的。那一刻，我突然惊喜地发现，我的心头涌动着奔腾的歌声。其实，这不仅对我来说很陌生，对很多在贫困工薪家庭长大、父母忙于生计的女孩来说也一样。但对我的兄弟和男朋友们来说，这并不陌生，因为他们俩从小到大，都曾受到母亲如此甜蜜的呵护。

我经常问女儿：“你在想什么？”她也经常反问我同样的问题。有时，她会更具体一些：“你在想什么让你微笑？你在想什么让你难过？”有一天，我失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她无意中看到我，问道：“妈妈，你为什么哭？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虽然，如果我向一个四岁的女孩解释让我哭泣的失望，她可能不会理解太多。但事实上，当我难过的时候，有人走过来问我在想什么，我的悲伤就会减轻一半。

我女儿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经常会以“我认为……”开头。有些人可能觉得这样太正式了，但我看到她这样说时自然而然的自信。有时，她的自信甚至会让人忍不住想笑，比如她对爸爸说：“我觉得你不应该大声喊叫，因为喊叫会让我难过。”

艺术家朋友分享了他母亲的经历，他为母亲做过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隐藏自己的悲伤。因为他的悲伤，母亲知道她会比他悲伤两倍、三倍。而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悲伤藏了起来。我也像他一样，是一个会隐藏悲伤的女孩。我隐藏得如此之好，以至于有些事情，世界的一角知道了，觉得我的悲伤对任何年轻女孩来说都如同暴风雨；而另一角，母亲那边，却依然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仍然认为我的生活很平静。等母亲知道的时候，悲伤已经过去了，她欣然接受了，因为她的女儿有勇气去克服它。

我一直以为，如果母亲经常问我“你怎么想？”，或许我就不会试图掩饰自己的悲伤了。对母亲隐瞒悲伤并非谎言，也不是什么勇敢或孝顺的表现。是当时的情况迫使我这么做的。

一位做生意的朋友说，他的父母也是做生意的，当然很忙，从来不关心孩子的想法。为了给他（据他们说）最好的生活，他被送到了一所寄宿学校，修女们整周都在指导他。他只有星期天才能回到父母身边。父母欣慰地看到孩子一天天长大、成熟、健康。他听话，学习和运动都很棒。

后来有一天，他在全国许多省市建造了免费游乐场，唯一的希望是让家长们能和孩子们坐在一起，看看他们在玩什么，问问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在想什么——就这么简单，但并非每个孩子都能得到关爱。他童年时没有这样的经历，所以他知道孩子们渴望这种关爱。玩具只是家长们陪孩子坐在一起、提问、分享的借口。

今天早上，我四岁的“女儿”醒来后说：“昨晚我梦见了妈妈。我想我梦到她是因为我想她。”而我觉得那些东西比一杯早晨的咖啡更甜蜜、更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