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门现在在哪里？

（Baonghean）—— 村门，如同榕树、水井、院落，与村里出生的几代人息息相关。对于那些远离家乡的人来说，每当想起这神圣的遗迹，便会涌起一股怀旧之情。

出生在乡村的人，对村门一定耳熟能详。村门是村庄的眼睛，是村庄的灵魂，是村庄的性格。在历史的变迁中，村门作为村落的遗迹，作为承载着水稻农业身份的独特文化印记而存在。

老人们还记得，过去村里建有村门，派人守卫，以防盗匪。一旦有事，便会敲锣打鼓，警示村民。村门是用竹子、砖块或干脆用竹子砌成的，向两边延伸，环绕着村子，周围还常常挖沟渠……有些地方，村门很简陋，一棵百年榕树或木棉树，掩映在绿荫之中，也算村门。

世世代代，村门是精神的门户，是岁月的脉搏，是竹篱、瓦顶、槟榔树的灵魂。村门迎接着生机、福气，以及带来繁荣的美好事物。自建村以来，村门见证了村里许多喜怒哀乐的故事。每天清晨，村民们从村门走出去，去上学、去工作。

村门是母亲们田间劳作后歇脚的地方，也是父亲们劳作一天后休息的地方。在那里，乡村的孩子们在民间游戏中找到了无尽的快乐。村门也是远方孩子们渴望回归的地方……

永安村门，位于演州县（Dien Chau）的演禄乡。摄影：宋黄

喧嚣的人生中，故乡的景象在脑海中浮现，催促着归来的脚步。站在青苔覆盖、泛着往昔色彩的村门前，多少人心潮澎湃？那古榕的低语，那夏日深竹的低语，那三月飘摇的木棉的低语，有着超越时空界限的强大震撼力。因为，那便是“村魂”，那深深烙印、镌刻在每一个旅居异乡人骨血深处的灵魂。

我曾听过一个故事，一位老兵漂泊了大半辈子，生命已近尾声。但他却渴望回到家乡，卷起衣衫，最后一次触摸生他养他的村门台阶，然后心满意足地死去。最终，他的子孙克服了重重困难，把他带回了家乡，完成了他的遗愿。可当他回到家乡……老人还在，村门却在哪儿？老兵的目光远去，在沧桑巨变面前，他泪流满面，白发在凛冽的冬日暮色中飘扬……

因为认为，老旧狭窄的村门已经不适应拓宽后的水泥路，妨碍了摩托车、汽车、农用车甚至重型卡车……的进出，无法满足新生活的基本需求，现在很多村庄都把百年老村门拆掉了，换成了宽大的迎宾门。

村门大到难以想象，让许多路过的人惊叹不已。而且，后来建的村门比以前的还要更大更气派。为了“配得上”新农村，村里高楼林立、别墅林立。新村门虽然气势恢宏，但为何还是显得单调乏味、缺乏灵魂、格格不入呢？

其实很多地方连村门、迎宾门都没有，只有一条笔直的路通往村子。肯定有很多人会迷路，因为他们分不清这个村子和那个村子的边界，不知道哪里是村子的起点，哪里是村子的终点。

村门没了，远在异乡的孩子们该去哪里依偎，该去哪里寻找那段回忆的路标？孩子们长大后，还会记得自己出生在乡村，还会珍视家乡的深厚价值吗？不要责怪市场机制和农村城镇化的速度，让他们抛弃了熟悉的村门，因为有人说过：“爱家爱村爱乡，就是爱祖国”。

如果对故土的热爱没有源于像村门这样蕴含着精神文化、朴素质朴的物件，那将是残缺而深刻的。创新固然必要，但更需要保护和传承构成村庄灵魂和特色的价值观。

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