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硬币

对很多人来说，春节就是“噩梦”的代名词。我的朋友就是其中之一。

这几天，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客户经理，销售指标达成之后，真正的战斗就来了：拖欠合同的讨债。老板直截了当地说：“无论如何，春节前一定要把钱还给公司，哪怕用最卑鄙的借口。” 老板把老板的指令截图发到群里，征求大家的意见，我们群里都笑了。显然，他没有选择把这些指令发给客户。我特别喜欢这句：“亲爱的姐妹，我公司的厕所坏了，希望你在春节前付款，这样我们就能尽快修好。或者，你能让我公司的员工过来用一下你们公司的厕所吗？” 我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卑鄙。

但当朋友发来客户的回复邮件时，我们却感到汗颜。原文如下：“亲爱的，很遗憾地通知您，我公司的财务状况已经濒临崩溃，无法在春节前付款。请谅解，祝您春节快乐！”。谁看了这么一封可怜又卑鄙的邮件，还敢开口要钱？就算开口，也拿不到钱。这意味着我的朋友钱拿不回来，在这场比试中，他输了，看谁更无耻。

大家哄堂大笑之后，群里有人说了一句让大家深思的话：“原来，为了钱，人家可以不顾尊严啊。” 我不禁想，如果我是朋友——那个要钱的，或者顾客——那个被要钱的，我还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吗？还是会坚持维护自己的尊严？我不确定。突然间，我觉得上面的故事不再好笑了。我为朋友感到难过，为顾客感到难过，也为自己没有落入这样的境地而感到庆幸。

究竟是人主宰金钱，还是金钱主宰人？即使是富人，面对这个问题，也必然会三思而后行。是人拥有物质，还是物质拥有人？两者虽然外表相似，但内在本质却截然不同。其中的区别，只有我们自己最清楚。

金钱总是难以谈论、难以争论、难以评判、难以把握。它有时好，有时坏。人们有时想要更多钱，有时又憎恨它。它有时带来快乐，有时带来不幸。或许，问题不在于金钱，而在于我们如何看待和使用它。

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夸耀自己在电影院打工。这是她在父母的庇护下生活了20年之后赚到的第一笔钱。昨天我顺便去看看她过得怎么样，一时兴起，买了一盒8万越南盾的爆米花，15分钟就吃光了。她看着我说：“你把我站在那里查票的4个小时都吃光了。” 我耸耸肩说：“而且我也长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