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关于楚河上游

经过一天在山林中艰难跋涉的旅程后，我们回到了位于桂风县西北部的高地公社同文，这里的泰国村庄沿着发源于老挝南山河的楚河（又称琅河）而和平共处。

至今，许多来到同文的人仍会被当地人开玩笑说：“吃同文，睡通舒”。据说，上世纪90年代初，同文人还很穷！那时，来到同文，只有两种“特产”：登革热和楚河鲶鱼。因此，尽管泰国人热情好客，但他们也只敢邀请他们留下来吃一顿在浑浊的楚河里捕捞的野生鲶鱼，至于睡觉，他们只能请客人继续穿过通舒。

同文乡人民委员会主席郎文俊先生回忆道：当时，整个同文乡都饱受疟疾肆虐，中央政府不得不亲自指挥军队来此支援民众抗击疫情。一方面是疟疾肆虐，另一方面，由于落后的农业生产方式，人民的生活极其贫困，许多泰国人开始吸食鸦片以逃避现实。当时，同文乡几乎人人贫困。

20多年前以及更早以前的故事，让远道而来的游客回忆起这片土地上曾经的贫困岁月。如今，来到同文，我们感受到了一种新的生机。公社主席说：“全社共有3911户9560人，其中泰族占99%以上。全社分为12个村，其中6个村位于48号国道沿线，其余6个村位于珠江沿线，这6个村分别是：边文村、农丹村、索兴村、会芒村、那关村、边蓬村。华纳水电站建成后，这6个村将位于水库地下深处。”

楚河的源头从老挝流向越南（从清化省上春县穿过森林步行约 1 小时）。

“目前，会秀村正在进行移民安置项目。按照计划，最迟明年年初，这6个泰国村庄将全部搬迁，为水电站蓄水腾出空间。”郎文俊先生说。

沿着通往华纳水电站的公路，大约14公里长，翻越了布肯河（Soi）坡和布科（Tranh）草坡，蜿蜒曲折，终于来到了会芒村。尽管烈日炎炎，但整个村庄却像一个巨大的工地。村里126户人家正在搭建木屋，准备迁往新的安置区。与村民们交谈时，每个人都感到惋惜，因为祖先们长久以来如同亲人般生活的土地，如今却要被淹没在湖底。“祖先留下的土地现在要消失了，我感到很难过。但是全村人都要搬走了，我的奶奶也要搬走，去一个更好的地方生活，让他们的子孙后代有机会读书。”75岁的罗慕红老太太倾诉道。

继续前行，我们来到了94岁高龄的霍克夫人家。她的儿子正和工人们一起为新房搭建椽子。客人到来时，霍克夫人热情地问候道：“Còi du bò！（泰语）”（您好）。介绍完毕后，我们来到棚屋的阁楼，望着浑浊的楚河上游，与霍克夫人聊了个不停。霍克夫人一边喝着用花园树叶煮的开水，一边吐露心声：“我生在芒河边，长在这条河边，这辈子从未远离过它。如今我这把年纪，永远离开它，心里很难过。但如果我回去，我的子孙后代就不会再受苦了。”我们问起她过去的苦难。 “以前我们泰国人苦不堪言，靠种地、在楚河打鱼维持生计。日子过得太苦，很多人就去吸鸦片了，我丈夫也一样，吸了好几年鸦片。” 奶奶问起老头儿的鸦片是从哪里弄来的，奶奶说：“他得一路跑到通吐县的芒邦、芒彼，去老挝的蒙族人那里买。那时候，一块银子能买两两鸦片。很多没钱的人，就得去老挝的蒙族村子里打工，换取鸦片来吸。”

正和她说话的时候，她的长子哈西霍（Ha Sy Hoc）先生走了进来（按照泰国的习俗，母亲的名字要跟在长子的名字后面）。哈西霍先生曾是一名武警（边防部队），于1969年至1977年在老挝服役。他有39年的党龄，在公社工作多年。当被问及村里过去的生活，尤其是罂粟种植的情况时，哈西霍先生说：“我以前在村里工作，现在在村里工作。”霍先生回忆道：“我最后一次在村里看到有人种植鸦片是在1983年。那一年，梁氏春夫人（现已去世）带了一些种子回来，准备种在一个有两畦（近10平方米）大小的园子里，但当同文公社主席来到这里时，他下令把这些种子都搬走。此前，我父亲和一些鸦片瘾君子也曾尝试带回种植，但这些植物没有汁液，所以就没种下去了。从1983年到现在，我再也没见过有人种植罂粟了。”

已过正午，阳光直射普霍山顶，也照耀着会芒山谷。我们不得不告别美浩一家，踏上前往其他村庄的官路。美浩对我们说：“祝你一切安好！”（泰语）——祝你一切安好！

我们继续前行，经过了Pieng Van、Noong Danh、Xop Hinh等村庄……这里的人们也正忙着建造新房，准备重新安置。向官员和民众询问鸦片的情况时，大家都摇头叹息：“泰国人很久以前就不知道种植鸦片了，以前只有老人吸食，现在却没有人了。”

在同文的泰族村落里徘徊了将近一天，半山腰，半空，还有那条永不停歇的楚河，令人心神不宁。我们心中涌起许多沉重的疑问。同文仍然面临着重重困难！“贫困户数量占总人口的近55%。‘白色死亡’仍在蔓延，全村现在有25名吸毒者（其中5人在戒毒所），近年来，已有20人死于注射毒品，其中包括感染艾滋病毒的人。”同文村党支部书记郎鸿胜先生说道。

意识到人们的意识正在发生变化，公社下定决心，将同文部分淹没在湖底，让华纳电力闪耀光芒。当然，悲伤也将永远沉寂在数百万立方米的洪水之下，淹没我们所在的地方。我们也相信，未来幸福会像电灯一样到来。再见，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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