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年底

除夕夜，荣市街一角。图片：Duc Anh

他的姐夫名叫Trung，今年刚过三十岁。Trung出生于荣市，但他的青春岁月也“坎坷”多变。10岁时，Trung成为义安省宋兰足球俱乐部的球员。他参加了所有儿童、青年、U13和U15联赛，并跟随球队和团体征战南北。刚过17岁，Trung就因一场不可逆转的伤病被解约。不仅Trung的足球梦，还有他全家的足球梦，都破灭了。在长期追求足球生涯后，当足球拒绝了他时，Trung变得不稳定。

春节期间，许多人都会从事各种工作来维持生计。摄影：Le Thang

失业的Trung感到无聊，便跟随同样命运的朋友学习踢球、喝酒。但足球事业已融入他的血液，他无法停止。尽管Trung的腿力让很多人为之疯狂，但他在足球场上却没有立足之地。Trung报考了岘港大学体育学院。凭借他的聪明才智和与生俱来的足球天赋，他轻松通过了师范院校的考试。

毕业后，Trung的生活依然充满挑战。他拿着毕业证，四处奔走，从平原到山区的学校，但无人问津。他孤身一人，也得不到足够的支持，无法找到工作，只能继续苦苦挣扎。那段时间，他踢起了街头足球。有时，人们会看到Trung受雇于某家公司踢球。此外，由于他在夜间足球场上的“熟人”，人们也更加了解他这位足球毕业生。几年前，他的朋友们看到Trung在城郊一个区里担任儿童和青少年足球队的教练。足球生涯吃力不讨好，在成千上万追逐足球的人群中，只有少数球员最终成名，成为明星。然而，人们谈论足球运动员和足球，仿佛它是一个充满荣耀和金钱的职业。

对 Trung 来说，他深知足球的代价。每当天气变化，他的双腿依然酸痛，肩膀上依然有深深扎进骨头里的钢钉。然而，正如 Trung 所说，一旦你热爱足球，就一辈子都离不开它，它依然潜伏在你的每顿饭、每一场梦里。Trung 被聘为当地球队的季薪教练，虽然薪水不多，但却满足了他的热情。

春节期间卖桃花。摄影：Sach Nguyen

于是，今年他“挖坑”了。“趁着春节，挣点钱，给孩子们买点牛奶。”Trung穿着沾满泥巴的衣服说道。卖桃子的第一年，不知道是谁指使他一路跑到南坎乡那诺（奇山）的蒙族田里去砍桃子。全家老小，父母、妻子、兄弟、叔叔、姑姑，都不知道能赚多少钱，都出去帮忙卖。正值春节，大家都心疼自己辛苦的侄子弟妹，纷纷伸出援手。幸好Trung的桃子是野桃，花色鲜艳，瓣儿厚实，苞片多，对顾客不挑剔。后来，多亏一位熟人鼓励，每人买了一枝，进城没几天，100枝桃子就卖了将近一半。 “兄弟，资金够了。”谈起剩下的桃子，Trung兴奋地说道，“在这里卖的话，肯定能赚到钱。”

黄色的杏花从南方被运到荣市迎接春天的到来。图片：Le Thang

听弟弟这么说，我顿时乐开了花。谁说城里人过春节无聊透顶，讨厌春节呢？没错，整条街平时都很冷清，但到了年末，却突然热闹起来。从十二月开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们，清理灌木丛，平整土地，搭起帐篷，铺上油布，然后运来数不清的货物。就算你不是商人，也不是市场调研员，也知道春节是做生意的季节。从线、针到金银宝石……什么都抢手。所以，从列宁大街一直到越义静街，再到老门，到处都摆满了春节商品。城里人总是被认为是最有品味的，所以来自各地的无数特产、美味佳肴和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来到这里。山里有小猪、黑鸡、野猪和糯米。在沿海地区，有鲶鱼、金枪鱼、虾和螃蟹。最好的、最独特的、最美味的东西都是城市人在这个场合买来招待朋友，炫耀自己的高雅。

但在繁花似锦、灯火辉煌的街道上，依然可见那些为生计而挣扎的贫民的影子。我遇到一位名叫泰的男子，年纪难以揣测，坐在一辆三轮车上。他每次笑起来，脸上都布满了无数的皱纹，一脸的憔悴。操着北方口音的他说，自己平时在一家建材店打工，顾客会打电话叫人送水泥、送钢材。

为春节挑选杏花。摄影：Duc Anh

每年最后一天，商店关门歇业，泰便趁机去桃子市场，接手别人雇他做的任何活儿。没有顾客，问起他的近况，泰便自称来自宁平，父母双亡，自9岁起便四处流浪。后来，在一次从北到南的火车上，一位好心的女子收留了他，给他吃的穿的，并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茅草屋里只有他们俩，但对泰来说，那才是真正的家。养母无力供他上学，但她给了他成长的机会。养母每天去市场，泰则去当建筑工人，做些雇佣工。后来，她买了一辆三轮车维持生计。

但在荣市平静的日子里，泰却舍不得回到家乡。他的弟弟在亲生父母去世后也四处漂泊。他的母亲病倒了，在病情恶化之前，她把积蓄都给了养子，并让他回家乡寻找弟弟。泰辗转了近一个月，终于幸运地找到了弟弟，他也被当地一个家庭收养。在病床上，泰给母亲看了一张兄弟俩以及照顾弟弟的全家的照片。养母临终前，劝泰回到家乡谋生，但他没有听。他说：“在荣市，我有母亲，有家人，这就是我的家乡。” 谈话间，一位老妇人来看望他。泰说她是他的妻子，然后把手伸进衬衣口袋，掏出一沓近30万越南盾递给女人。他笑了笑，脸上的皱纹也皱了起来：“去给孩子们买点东西吧，春节快到了。”

多年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在年末这天，我会在街上漫步，不买不卖，只是散步。我漫步是为了融入年末熙熙攘攘的氛围，看着人们把春节带回家，寄托着对新春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