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介入顿巴斯和克里米亚事务会引发与俄罗斯的冲突吗？

随着乌克兰和俄罗斯之间的紧张局势加剧，两国都在边境附近增强军事力量。如果冲突在乌克兰东部能源丰富的顿巴斯地区升级，基辅将依赖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的直接支持。但是，鉴于土耳其与乌克兰和俄罗斯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作为北约第二大军事力量，如果冲突蔓延至黑海地区，土耳其将作何反应？

俄罗斯总统普京和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 图片来源：彭博社

与俄罗斯和乌克兰保持友好关系

2013年乌克兰政治危机爆发之初，土耳其表现相对被动，尽管2014年土耳其也正式批评了俄罗斯在克里米亚的行动。当前形势下，尽管顿巴斯局势紧张，但安卡拉与莫斯科的关系仍然相当良好。

尽管俄罗斯和土耳其在叙利亚、利比亚和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冲突中支持不同的方面，但两国仍有可能结成事实上的“情境联盟”。

俄罗斯与土耳其的贸易关系持续发展。2019年，土耳其不顾北约盟友美国的制裁威胁，购买了俄罗斯的S-400防空系统。2020年，俄罗斯完成了“土耳其溪”项目的建设，这将使莫斯科能够通过土耳其向南欧输送天然气，而无需经过乌克兰。

俄罗斯是土耳其十大贸易伙伴之一，通过土耳其的天然气运输将有助于安卡拉实现成为区域能源枢纽的宏伟目标。俄罗斯还积极参与土耳其南部阿库尤核电站的建设。

除了与俄罗斯保持良好关系外，安卡拉还与乌克兰保持着密切的经济、政治和军事联系。2020年10月，乌克兰和土耳其国防部长签署了关于在军舰、无人机和涡轮机生产方面开展合作的谅解备忘录。最近，安卡拉和基辅于3月23日举行了国防和外交部长“2+2”会晤。

土耳其航空工业公司（Türkiye）最近宣布，其ATAK 2重型攻击直升机将于2023年投入使用，该直升机将搭载乌克兰制造的发动机。与此同时，乌克兰已购买12架土耳其制造的Bayraktar TB2战术无人机。这款无人机在去年秋天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冲突中证明了其价值，并可能在这场持续六年的顿巴斯冲突中成为决定局势的关键。

乌克兰计划今年再购买五架拜拉克塔尔，并与其黑海邻国制定了长期商业合作计划，包括联合飞机生产项目。

复杂的平衡问题

目前有迹象表明，乌克兰正在为顿巴斯冲突升级做准备，而土耳其积极介入这一问题，也是乌克兰官员经常称土耳其为“非常可靠的战略伙伴”的原因。

与此同时，俄罗斯对土耳其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2018年，俄罗斯外交部长谢尔盖·拉夫罗夫曾表示要推动两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然而，2020年，拉夫罗夫却表示：“俄罗斯从未将土耳其视为战略盟友。”

这种转变的原因并不难理解。土耳其渴望成为黑海地区的主导力量，而俄罗斯是唯一真正的挑战者。此外，土耳其与克里米亚有着历史渊源，也与克里米亚鞑靼人有着宗教和民族联系。克里米亚鞑靼人是一个讲突厥语的少数民族，占该半岛人口的13%。

克里米亚曾是奥斯曼帝国15至18世纪的卫星国。土耳其鞑靼人至今仍将克里米亚半岛视为“突厥世界”的一部分，他们或许只想让安卡拉成为对抗俄罗斯的缓冲地带。

但如何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尤其是在当前俄乌关系紧张的背景下？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土耳其继续支持基辅，支持乌克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至少在口头上——但不会采取任何加剧与莫斯科紧张关系的行动。

4月10日，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在伊斯坦布尔会见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后，呼吁结束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令人担忧”的局势发展。他希望冲突能够通过基于外交途径的对话，在遵守国际法和维护乌克兰领土完整的前提下，和平解决。

埃尔多安总统还强调，土乌之间有2+2机制讨论国防工业合作，但此举并非针对第三国。

尽管土耳其无人机可能帮助乌克兰夺回顿巴斯，但俄罗斯尚未正式抗议土耳其向乌克兰出售武器。即使该地区冲突升级，也不太可能蔓延至克里米亚——至少在短期内如此。

长期前景更加复杂。如果顿巴斯的力量平衡向乌克兰倾斜，俄罗斯可能会将乌克兰与土耳其之间的军事关系视为一个严重问题，尤其是在克里米亚问题上，安卡拉很可能会支持基辅和克里米亚鞑靼人。

鉴于近年来安卡拉外交政策日益“激进”的趋势，很难排除土耳其进一步介入顿巴斯的可能性。而继顿巴斯之后，克里米亚半岛可能出现一个新的冲突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