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芳笔下的现实世界

对立类别的邀请

阮文桑读书优异，在苏联获得博士学位，回国当老师，却入不敷出，妻子离他而去，只为了一个温暖的春节，他冒着生命危险，将4公斤大慈茶卖给太原，却误射杀了一名士兵，仅用了一个多月就被判处死刑。后来，桑的两个儿子之一采访并记录了与父亲生死相关的人。桑的生平和被处决的故事并不稀奇。正如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所说，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例子，是无数死刑判决中的一个。然而，在以注重细节著称的作家阮平方的笔下，桑的死却变得非同寻常，无数的故事、生命和人物交织碰撞，构成了故事的主轴，为生命不稳定和堕落的“萌芽和繁衍”奠定了基础。

阮平方所著《一个小例子》一书的封面。

追溯桑的生死，道德问题、善与恶、善与恶、是与非、善与恶、道德与乱伦、美德与失贞、忠诚与通奸等传统问题，都被阮平方重新审视，并将它们置于其存在的正确位置。作家从直接与间接、主观与客观、近与远等多个角度挖掘生命，并通过互补、批判和两极化的方式揭示其本质。每个叙事都生动活泼，有时换人，有时对话，有时独白……赋予桑的人生既真实又虚拟，充满神秘感和诱惑力。桑人生的光明与黑暗也使对立的范畴不断变化，难以找到根源、真相和最终结果。每个人都是构成扭曲、奇异人间典型画面的碎片。

作家阮平方。

在善与恶、善与恶永无休止的对话中，阮平方依然像他最近的小说一样，缓缓地讲述着故事——告诉它然后走吧。一个简单的例子。故事说完便消散，留下一片凌乱、道德空洞的表面，读者自己去拼凑、拾起，并解释其中的不规则之处。只有当读者解读了作品的价值，才能看到对话拉平的意义：将所有价值体系放在一杆秤上，重量不属于任何一方，而属于作为人的意识——这种永恒隐藏的人格，会在良知觉醒时浮现。

永恒的人格被阮平方隐藏在崩溃与荒诞的深渊中。表面是不同类型的人之间“无耻”的对话，但深层却是道德与人性尊严的根基。客串人物——尚的儿子，通过录音机寻找父亲的踪迹，这些踪迹是他儿时除了那天告诉父亲记得带枪炫耀之外所无法感受到的。许多人格和人生命运由此揭晓。此时，录音机作为一个人而存在，作为一个见证者，为生命碎片的完成贡献力量。读者跟随它去思考、去思索、去觉醒，去感受悲伤与苦涩。

太多个性的声音

阮平芳笔下的人物常常以多角度、多面的面貌出现，并贯穿于多种视角的复杂交织。一个人物讲述、评判另一个人物，各种视角的组合不断交织，揭示着过去和现在的真相。人物的内心世界、身份认同、爱情、生存意义……被一一探索和推敲，没有最终结果，只有时而支持、时而对抗、时而赞同、时而批判的对话。每个人物都蕴含着多重人格，构成了一个不稳定、混乱、复杂而荒诞的现实。。

桑曾向 Quyet 吐露心声：“……家庭就像一杯满满的水，即使是最熟练的人也只能短暂地握住它，迟早它会溢出。”[p.74] 的确，腐败和败坏源自内部。家族血脉的堡垒已被金钱和名利所操控。夫妻间的爱情也被金钱所操控。为了几根金条，店主不惜逼迫妻子卖淫。为了金钱和房子，大儿媳Van千方百计地勾引公公Chinh，甚至不惜与他乱伦。Sang的妻子也因为钱离开了他……Uyen的姐姐曾来探望Uyen，对Uyen说：“大房子很冷，尽量保持温暖”[p.16]。像Uyen这样的人，曾让Sang的生活不再孤单，却也因生活而沾染和改变。Uyen用失去一个男人，再用另一个男人来弥补，维持着这个家的温暖。Chinh先生和Uyen太太之间的调情，似乎将所有堕落推向了极致。

于是，老 Chinh 的兽性带来了悲惨的后果：全家残疾，精神失常，过着非人非鬼的生活。老 Chinh 家人平静而令人心寒的举动和话语，都以反对话的形式出现：“我哥哥走得真及时”（Quyet 对 Uyen 说），“这就是因果”（Uyen 对老 Chinh 说），“是啊，这就是因果”（老 Chinh 的回应……）

对话的形式并非以故事本身为中心，说话者和听者之间也缺乏联系，但却间接地揭示了人物的本质。Chinh 老人一家在心理、举止和行为上的异常，是一个悲喜剧式混乱社会的缩影。故事支离破碎，在过去与现在、生死之间……一个简单的例子阮平方将这一切都归结为一件事——人性的缺失。

阮平方文笔流畅，每个部分都引人入胜，令人印象深刻。他不夸大其词，专注于中心，却常常深入边缘，借用边缘进行攻击，去中心化。他从侧面、从狭隘的视角，从阮平方的家庭视角，无限拓展，探讨战争、政治、法律、文化、教育、伦理、性等等议题。一切都在运动中循环，在“反转”的技巧中穿梭，交换时空、叙事语调和视角，却又确保了混乱、暗示和未完成性所具有的系统性和连续性：“在那颗巨大而复杂的脑袋里，还有无数的故事等待着它们发生。如果你想要讲述其他的故事，这个故事必须停止，绝对必须停止。”[p.202]. 这是生命的正常、自然却又充满不稳定性和悖论性。一个简单的例子委托

(*). 阮平芳,一个简单的例子，作协出版社，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