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村庄高南村与“白色死亡”的斗争

药品中转站

三月底，我们跟随北里乡（奇山乡）党委副书记阮越勇先生来到了边境乡最贫困的村子——高南村。“那里非常穷。我去过很多地方，但从未见过这么穷的地方。第一次踏进这个村子，亲眼目睹如此贫困，我泪流满面。高南村不仅是义安省最穷的村子，或许也是全国最穷的村子。”阮越勇先生在骑摩托车出发前说道。

勇先生是一名边防警卫队长，五年多前被派往北里乡。那时，胶南村的房屋依然是茅草屋顶和破烂的竹墙。每逢雨夜，全村人几乎彻夜难眠，因为房屋到处漏水。面对这种情况，三年前，北里乡每户拨款3000万越南盾，用于安装铁皮屋顶。如今，除了一些刚刚独立、仍然住着茅草屋顶的家庭外，大多数家庭已经摆脱了破败的住房条件。然而，饥饿和贫困依然笼罩着他们。

胶南村中心。图片：Tien Hung

胶南村距离乡镇中心有20多公里，但要到达那里，你必须翻越陡峭的岩石山坡，骑摩托车需要近两个小时。不过，这还只是熟路的当地人才能做到，而对于初次来村里的老师来说，有时甚至需要半天时间。下雨天，道路泥泞不堪，如果你不想走路，就只能“原地踏步”。

57户克木族家庭，306人居住在一座巍峨的山顶上。这片区域靠近景都乡的会秀村，距离老挝边境不远。从荣市市中心到这里大约有320公里。然而，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他们并不熟悉“公里”的概念。对他们来说，距离是以骑摩托车或步行几天的时间计算的。

我们到达高南村时已近中午，但浓雾仍然笼罩着那些密集的房屋。对于像高南村这样海拔超过1000米的村庄来说，这已是司空见惯的景象。映入眼帘的第一幕是妇女们坐在高脚屋上，若有所思地抽着烟，眺望远方。“这里田地很少，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就待在家里，”45岁的梁美素女士说道。

苏姐的房子位于村子中央，依然是茅草屋顶和竹墙。然而，这位女士手里拿着一部相当昂贵的手机，旁边是一辆没有牌照的摩托车。我们去胶南村的时候，苏姐一直抱怨着贫穷和艰辛。然而，两天后，我们刚下山，就收到了北里乡警方的消息，说梁苏妈妈被捕了。

姐姐和她的丈夫Xeo Bun Thi因“非法持有毒品”被捕，警方搜出6包海洛因和35粒合成毒品药丸。姐姐的丈夫是个严重的瘾君子，户口在外村，但他已经和姐姐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在Keo Nam村，类似的逮捕“准时”发生。姐姐是过去一个月内因“非法持有毒品”被捕的第七人。

我们去Keo Nam村的时候，还在和Luong So妈妈聊天，还给她拍照。但两天后，这对夫妇就被逮捕了。摄影：Tien Hung

“高南村村民只统计了7个人。其他村子的人来高南村买卖毒品，总是会被抓。我们没有统计。”高南村党支部书记Cut Van Dinh说道。近年来，由于吸毒人员众多，且地理位置与老挝接壤，高南村成了理想的毒品中转站。团伙成员把“货物”运过边境，然后交给许多高南村村民，再卖给当地的吸毒者。

繁荣的过去

以前，高南村的村民住在山的另一边，距离现在的位置大约30分钟摩托车车程。虽然他们住得比较偏僻，但当时村民的生活却十分富裕。家家户户都有牛棚，牛棚里养着水牛和奶牛，房子里也种满了稻米。摩托车在路上飞驰。值得一提的是，高南村村民还在老地方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住着雄伟的木屋，雕刻精美。因此，十多年前，高南村被认为是这片偏远边境地区最繁荣、最美丽的村落。

2012年，为了让高南村村民更靠近乡镇中心，启山县组织村民搬迁到现在的位置，方便出行。然而，毒品风暴席卷而来，卷走了高南村村民的一切。当时，高南村的年轻人也纷纷前往广南省淘金。可悲的是，在金矿工作了几天后，他们带回的不是钱，而是毒瘾。为了满足毒瘾，村民们把原本破旧的木屋拆掉卖掉。转眼间，整个村庄只剩下破败的房屋、茅草屋顶和竹墙。

“以前，高南村的棚屋很漂亮。但每次他们吸毒成瘾，就会拆下一块太阳能电池板去卖毒品，很快他们就失去了房子。”一位在高南村工作多年的公社干部说道。这个村子至今仍未通电。几年前，北里公社不得不为每户人家安装一块太阳能电池板，以便有电照明。然而，没过多久，这些太阳能电池板大部分也被拆下来卖毒品了。家里没有东西可卖，他们只好搬到附近的蒙族村庄，受雇在田里干活。他们每天干活，拿到当天的工资，而这些工资大部分都被用来买毒品了。

2022年，原高南村村支书接受戒毒治疗后，带着妻儿远赴外地打工，村里的房子也荒废了。摄影：田雄

据库文定先生介绍，整个高南村目前只有57户人家，但在最热闹的时候，吸毒者多达50人。“平均每家都有一名吸毒者。很少有人家家里没有人吸毒，但也有一些家里夫妻俩、父子俩都吸毒。”丁先生说。

这只是个粗略的估计，因为这里实际的吸毒者人数可能要高得多。因为很少有人敢公开承认自己吸毒成瘾。

丁先生曾任北里乡军事指挥部副部长，近两年前被提拔为高南村党支部书记。此前，公社领导发现丁先生的前任吸毒成瘾，工作疏忽，妻子也染上了毒瘾。高南村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担任党支部书记，公社领导只好委任丁先生兼任。他每周都要长途跋涉，深入村里了解情况。

胶南村的一栋房屋。图片来源：Tien Hung

这个村子有57户人家，但我们到达时，只剩下31户人家还住在那里。其余的房子都荒废了，全家人都去很远的地方打工了。卡特·范·丁先生说，大约一个月前，警方以“非法持有毒品”的罪名逮捕了许多人，之后他们大多数人就离开了。“有些人在家饿得不行，不得不出去打工，但也有很多人害怕被抓。所以现在村里应该没剩下多少瘾君子了，”丁先生说。

在高南村，现在有一所设施齐全的幼儿园，而小学只有一二年级。虽然学校就在家门口，但让孩子们按时上学对老师来说却是一个难题。“每天早上我都会绕村子送孩子们上学。如果不上学，他们就待在家里玩。”一位驻扎在这里的老师说道。

据高南村村长蒙文庆介绍，目前全村从幼儿园到初中只有30多名学生，其中8名是孤儿。这还不包括一些父母在监狱或戒毒的孩子。“从过去到现在，高南村没有一个人读完高中。最高的学生也只读了几天十年级就辍学了。村民大多是贫困户，只有少数几户是近贫户。到现在，还没有人脱贫。”蒙文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