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一百年……”

（Baonghean）——我们当中，谁没听过祖母或母亲在人生中唱过这首摇篮曲？她，我们的母亲，棕色衬衫飘扬，嘴里散发着槟榔的温暖气息，在吊床旁弯下腰，轻轻摇晃着孩子熟睡的身影，念叨着“一百年”。一百年，一千年，亦或永远，阮攸的《翘》依然是一首命运之歌。

因为当唱起那首摇篮曲《我们的母亲》时，她好像在表达，好像在卸下重担，好像在照镜子，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好像在同情，好像在支持……阮先生有这样的才华和爱，好像他有一双可以看穿百年的眼睛，好像他有一颗可以痛过千世的心。

乔作词的摇篮曲（网络照片）

我的祖母，一位终生流亡的女性，在她最孤独、最痛苦的时刻，只有《乔的故事》能安慰她，让她重新振作。我常常在昏暗的房间里，躺在破旧的毯子上睡着。床头的垫子下，放着一本祖母从我这里得到的破旧的《乔的故事》。她珍藏着这本书，仿佛它是一件珍宝……

我的祖母只学会了基本的汉字和拼写，对阮诗中许多汉越语词的理解并不透彻，但她能背诵3254行《翘传》。尽管她熟读《翘传》，但读得并不流利，她始终把那本破旧的《翘传》放在床边。有时，我看到她举起书本，抚摸着每一行，仿佛在祈祷。我试图从她瘦削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白发中理解某种东西……越南女性一生默默奉献，却有着一些隐秘的情感，只有通过《翘传》才能体会到。在我为她写的诗中，每当想起那个画面，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这样一句诗：“她弯下腰，背起一行翘传。”

后来，我长大成人，有机会学习、旅行，结识了许多对阮文《翘传》着迷、对这位伟大诗人怀有特殊敬意的人。其中不乏文学研究者，如黎廷祺教授、研究员阮光俊、范丹桂、诗人王仲，语言学家，如阮太勤教授，还有许多其他平凡而淳朴的人们。有些乡村妇女“不识字，却把《翘传》倒背如流”。有些老师能把《翘传》教得忘了时间。

就像文学老师阮世光（原黄叔康学校教师，现居荣市）一样，他告别讲台，转而成为一名作家，创作了讲述阮攸生平的历史小说《阮攸》（2010年首次出版）。为了创作《阮攸》，阮世光老师不顾一切困难，尤其是身体上的痛苦，查阅资料，琢磨相关文献，走遍北宁、太平、广平、顺化等省份，探访阮攸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是在寻找历史的痕迹吗？当然！但我相信，他也在寻找人们所说的“灵感”。或许，他迈出的每一个脚步，都希望在百年沉寂的风沙之下，留下阮攸的足迹，希望那根连接过去的丝线，能够随着重逢的节奏，颤动起来。

或者像TH牛奶股份公司（义安省义丹市）的高管阮黎辉，有一天突然被媒体曝光，因为他拥有越南最大的红木阮攸雕像（2015年11月才创下纪录）。他——一个普通的越南人——花了数年时间，雇佣工人，找人从一棵近千年的珍贵红木树根上雕刻出阮攸雕像。我问他为什么想到阮攸雕像？他回答得很简洁：“他是越南的名人。我们越南人谁不知道他的《翘传》，谁不去思考它，谁不从它的歌词中成长？”

阮攸雕像由紫檀木制成，由阮黎辉先生精心雕刻而成。

从黎辉木像在荣市竣工，到它被安置在宜春阮攸纪念地，我曾多次站在这尊木像下。触摸那在伟大的宜安地区历经千年风雨风霜而结晶的木纹，触摸那用汗水和愿望雕琢而成的木刻，触摸那沾满鲜血的画笔，触摸那双深邃的目光，我明白了“阮攸的痛苦不止是为了乔”。我引用了诗人陈光贵的这句诗。他的诗《阮攸》是最近他回到仙田，纪念阮攸诞辰250周年时创作的。这是他那奇特的不眠之夜创作的三首诗之一。

位于宜春（河静省）的伟大诗人阮杜纪念地

他说：在荣市的一个雨夜，朋友们相约在芒城酒店33楼喝咖啡。从这里望去，荣市在雨中波光粼粼，美不胜收，那种感觉真是奇妙。傍晚时分，我和朋友去仙殿祭拜阮攸的墓前，天空依然晴朗，但回到荣市后，天却下起了雨，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突然，朋友发来短信：“猜猜阮攸是哪里人？”我看着女友也在荣市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雨，不知为何，我立刻回复道：“乂，还能是哪里人？”那天晚上，我熬夜写了三首诗，其中包括《仙殿雨》。不知道是阮攸笔下的阮攸，还是我身边的阮攸，给了我灵感。那是我第一首关于这个主题和思考的诗。我属于现代创新诗人那一代，很少受到陆巴的影响，因为我担心阮攸的陆巴已经是最好的了。但主要的影响是一位伟大诗人的灵魂，以及他对人间百态的深刻思考。

家乡码头

有一次，我遇见了音乐家阮太哲。他几乎远离家乡，但他的歌声中依然流淌着乂安文化的韵味。他的家乡清章县也珍视并保留着乂安的诸多文化价值，其中就包括《翘传》。清章乡丁珠村因至今仍保存着两部《翘传》的古老版本而闻名。阮太哲本人从小就听着祖母和母亲一遍遍地吟诵《翘传》，以至于后来，《翘传》的旋律与民歌一起，永远萦绕在他的灵魂深处，融入到他的歌词和旋律中。

《乡愁》是阮太哲唯一一首直接描写故土的作品，饱含着漂泊多年的儿子对故土——清昌故土的怀念。这位漂泊多年的儿子，每当想起祖母和母亲摇篮曲里唱的古老的渭江曲和侨歌，便会哽咽落泪。“问渭江曲有谁失约，怜侨曲失约旧月……”，这些回忆让太哲心中充满了怜悯之情。他倾诉道：“我爱我童年的侨歌，爱祖母的侨歌，爱母亲的侨歌，爱清昌人的侨歌，爱越南人民的侨歌。”他带着《乔》这首歌和这份爱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流亡生活中陪伴左右，让《乡愁》这首歌永远萦绕在越南人民的心中。

伟大诗人阮杜的故乡宜春（河静）一角

命运让我在义安找到了庇护。每当闲暇时，我总会回到仙田，触碰阮籍故土的土地，总感到“怅然若失”。站在江定山前，微风轻拂，我听见乔家的弹琴声回荡，以及古潭传来的歌筹的“咕噜咕噜”声。船夫是谁？将军是谁？当我低头，感受午后绿草的静谧，那片绿意仿佛萦绕了百年。

水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