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新冠疫情：挑战“旧大陆”的规范价值观

联盟陷入混乱……

新冠疫情是欧洲最严重的危机，其复杂性甚至超过了2014年的移民危机和2009年的主权债务危机。新冠病毒不仅引发了欧洲的恐慌，也暴露了欧盟长期以来自我欺骗的诸多现实：衰败、老龄化、凝聚力不足以及民粹主义的盛行。

看看欧洲媒体如何形容意大利被“抛弃”，就足以看出欧盟“团结一致”的标准是多么有问题。病毒感染和死亡人数迅速增加，让这个通常平静的“靴子形状”国家无力应对。意大利民防局局长安杰洛·博雷利承认，该国急需口罩和医疗防护装备。

意大利警告称抗击新冠疫情的医疗设备短缺。图片来源：法新社

过去一周，意大利已向全球制造商订购了5500万个口罩，并向欧盟国家寻求紧急援助。然而，这一紧急呼吁却遭到了令人震惊的沉默。目前，只有德国同意向意大利提供100万个口罩。此外，唯一一个愿意向意大利提供医疗援助的国家是欧盟以外的中国。

欧洲团结一致、无边界大陆、公民可以自由旅行和工作的理念，曾是欧盟的骄傲，如今却成了病毒入侵的“大门”。继意大利、丹麦、西班牙之后，德国也宣布“关闭边境”。但德国封锁的目的不仅在于限制病毒传播，也是为了防止其他国家公民抢购囤积。欧洲媒体更多地谈论的是封锁原因，而不是病毒的预防。从这个角度来看，疫情危机显然暴露了各国奉行“先照顾自己”而非“支援他人”的方针。

欧盟委员会主席承认，在欧洲最需要团结共渡难关之际，这种做法令人担忧。但问题在于，或许就连欧盟领导人也尚未找到采取联合行动的方案。过去两周的欧洲议会会议虽然试图找到解决方案，但远未达到现实的要求。

除意大利外，丹麦、西班牙和德国也宣布关闭边境。图片来源：美国环保署

是否关闭允许自由流动的申根区，还是仅对感染率高的国家关闭，也是欧盟内部分歧的问题。因此，欧盟现在处境艰难。面对这种不分国界的病毒，现代欧盟不得不在各地设立边界。但每个国家的做法各不相同，脱节的措施加剧了分离感和分裂感。

这些现实将加剧欧盟内部矛盾，为民粹主义者和反联盟主义者提供借口，更强烈地攻击欧盟长期以来奉行的价值观。现在预测这场疫情的所有后果还为时过早，但除了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之外，政治领域无疑也将受到强烈冲击，并带来令人担忧的变化。

盟军分裂！

“唯有历经磨难，才能真正理解彼此”，这句话在新冠疫情紧张而“艰难”的日子里，恰如其分。欧洲国家——世界新的震中——不仅见证了联盟内部凝聚力的“考验”，也见证了跨大西洋“联盟”凝聚力的“考验”。2020年3月11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下令禁止欧洲公民入境，这进一步凸显了美国与其盟友在最需要团结的时刻之间的分歧。这显然对欧盟造成了沉重打击，因为美国的决定完全出乎意料，是单方面且未经事先协商的。

2020年3月11日，美国人观看特朗普宣布对欧盟国家实施旅行禁令的演讲。图片来源：路透社

许多学者和政治学家对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决定感到失望。他们回想起十年前，美国及其欧洲伙伴国财政部长和政府首脑首次出席二十国集团会议，共同应对全球金融危机的情景。又或者更早，2001年，美国纽约两座摩天大楼遭到恐怖分子袭击。

当时，包括美国欧洲和加拿大盟友在内的北约历史上首次启动了北约第五条关于共同防御的规定。许多人批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未能像以往危机中为美国所做的那样为欧洲做出贡献。自唐纳德·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以来，北约联盟就出现“裂痕”，或许最近的举动再次给跨大西洋联盟带来了诸多严峻挑战。

许多人认为，美国的禁令并非像白宫主人那样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考量。几十年来，欧洲一直是美国的安全和经济战略盟友，但世界局势的波动、众多新兴经济体的崛起以及诸多其他担忧，促使美国“重新考虑”其盟友角色。正因如此，特朗普总统在与欧盟的任何会晤和对话中，总是会提到与欧盟“分担安全成本负担”的说法。从某种角度来看，“老旧保守”的欧洲正在成为美国的负担。

意大利米兰市中心广场已消毒。图片来源：EPA

因此，即便欧洲“感染病毒”，特朗普总统也认为这是欧洲各国政府反应迟缓、缺乏果断的结果。而此次对26个欧盟成员国的旅行禁令，无异于传递美国将逐步减少对欧洲责任的信号。这显然是欧盟国家必须重新考量其未来发展战略和方向的现实。换言之，继公共债务危机和移民危机之后，新冠疫情将是欧洲国家第三次面临合作能力和在国际关系中“定位”的考验。